"什么表?" "机场T2航站楼,到了给我打电话,我在出发层等你。" 我放下筷子的声音有一点大。 刘阿姨又看到弟弟从房间出来,惊叹了一声:"与末都这么高了?跟他爸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" 压在筷子筒旁边。 妈妈的声音传过来:"你再找找,找不到就穿你姐的那件,差不多。" "到时候发朋友圈,让大家都看看咱们闻家多热闹。" "嫂子,朝暮怎么一直在忙活?让她也坐下来吃口饭啊。" "纪录片的导演发来消息,说成片下个月能出,每家发一个U盘。" "与末,让着点妹妹,她后天有比赛,心情不好。" 断了好。 "那你用吹风机给我吹干呗,我赶时间。" 二婶没再说什么。 "她又不爱拍照,每次一拍照就板着脸,放上去不好看。" "没有。" "我都能吃,谢谢。" 我坐在餐桌对面看着他从行李箱里一样一样往外掏。 那是我。 妈妈推门进了我的房间。 小姑娘十三四岁,圆圆脸,很爱笑。 后来我考上了还不错的大学。 妈妈的大学同学刘阿姨,带着她女儿来串门。 写到我的时候,他回头确认了一下: "要家长签字。" 但这个建国会在我的名字后面画红圈。 她可能永远不会知道,她口中遭罪的地方,是我这辈子最想去的地方。 妹妹拿走时看了我一眼:"姐,你刚才跟谁打电话?听起来好正式。" 到达中转站的第一个早晨,广播里传来的是领队老范的声音。 老范说后天就出发去最终的科考站驻地,要在船上待一周。 引擎的轰鸣声越来越大,身体被巨大的推力压进座椅靠背。 它被写得很大,很清楚,没有被裁掉,没有被略过。 “是不是少了一个?" 我拎着两大袋垃圾从后门出去,正好跟爸爸打了个照面。 像一个没有五官的人。 我把家庭群的消息提醒关掉了。 一周之后,手机信号就彻底断了。 老范在白板上画了项目分工图,每个人的名字都被工工整整地写上去,后面标注了对应的职责。 导演拿着家谱核对人数,挨个安排站位。 爸妈给她报的培训班,一年三万八。 "姑娘,去哪儿?" 没人庆祝。 我只需要带上自己。 我也该重新编写自己的人生了。 不是不想看,是那张沙发上永远只有三个人的位置。 等到需要的时候,他们会发现。 我翻了个身,面朝墙壁。 他说完就回房间了,笃定我会照做。 “请于本月28日前往集合地点报到。” 爸爸会沉默。 还有三天。 弟弟会问:"南极?那是旅游吗?能带东西回来不?" "嫂子,你们那房只报了四个人,我看名单上写的是爸爸、妈妈、与末、时初。” 够了。 手机屏幕暗下去。 玄关的灯我没有开,摸黑换了鞋。 地面在缩小,城市在缩小,那栋楼、那条街、那个没有我的家,全部缩成了窗外一个灰蒙蒙的点。 不爱拍照。 领队配文: "都行。"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。